“阿公,这把椅子是千面孙送给你的,千面孙舍得送人,就说明这是水货。”
只要是男人,就有称孤道寡的幻想。
可现在天南地北都是共和国了,还想坐上龙椅,发号施令,这多少是高烧把脑袋烧坏了。
麒麟知道自己的话,多少有点伤人,他抓了抓头发,继续说道:“这个扑街,肚子里肯定有货。”
“阿公,现在还有一个钟头时间,要不要我出手,硬骨头到我手上,都会变成软脚虾。”
自己孙子听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老朝奉多少有点无奈。
李炎平是晚辈,靚仔胜更是后辈中的后辈,现在只有几个洪门总坛的老家伙们可以跟自己相提并论。
按照规矩,见自己面,得要递帖子,找中人。
李炎平挂了,死在太平洋,他的使者没有人教,情有可原。
但水房虽然白面书生温贵挂了,但神仙锦还在,传承没有断。
靓仔胜直接算计到自己脑袋上,真是没把自己这个老家伙放在眼里。
宁欺白头翁,不碰少年郎!
这句老话的确没毛病!
但还有一句老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个场子要是找不回来,自己往后也不用在江湖中混了。
“浪费时间!你们不是检查清楚了咩?身上寸铁都没有,我这个老不死的,连他主子李炎平都不惊,更不用避他一个马仔锋芒。”
老朝奉站起来,盯着监控电视看了几眼,见阿仁还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他就朝着门外走去。
“这家伙身上的确没有家伙,肚子里也没有包藏祸心,但我总是感觉到不稳妥!”
“阿公,审出来之后,您就离开义庄,去安全屋避一避,您是海家的擎天白玉柱,架海金梁,您可不能有闪失。”
麒麟一看到阿仁就心慌,没由来地心慌,总感觉这个扑街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没准身后就跟着惊天大雷!
“先把这位信使的嘴撬开,剩下的事不急!”
老朝奉脚还没有走出房间,他停顿了一下,思考再三,才说了一句不急下决定,他走出房间,走进了审讯室。
家里面是阿公做主,阿公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拽不回来。
麒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快步跟上,一起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的众人,见到老朝奉出现,全都出言打招呼,而阿里巴巴,梅子主动上前。
“后生仔,我就是老朝奉,李炎平要你来见我,是有什么要紧的话带给我?”
阿仁看到面前众人的反应,知道正主到了,对于老人家,他是非常有礼貌的。
“您就是老朝奉?如何证明?”
面对这个充满哲学思辨的问题,老朝奉一下子就愣住了,他的确不清楚如何证明自己是自己。
他的身份纸上写着他的大名,但江湖中人,古今中外,全都一个鸟样,都是用花名出来闯江湖。
就算是有用名字的,也是用拼凑出来的假名。
“我没法证明!也无需证明!”
“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枷,这里扯断玉锁。”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后生仔,你来见我,应该是你来判断我是真是假,而不是我来证明我是真是假。”
“要是没有诚意,你就把肚子里面的秘密保留好,反正你也说了,你肚子里的秘密是有时效性的,没准用不上一个钟头,我就知道你想要讲的秘密了。”
“送他上路!”
老朝奉很好奇阿仁肚子里面的秘密,但他同时也知道,好奇害死猫,不少衰仔都是死在好奇上面的。
自己大风大浪都趟水上岸了,可不能在一个马仔身上栽了。
“等一下!”
杀伐果断!这的确是江湖大佬的做派,阿仁看着围住自己的众人,不像是惊他的,就赶紧开口。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何苦来哉!”
老朝奉坐到了椅子上,把长袍门襟整理了一下,手里抓着一把玉骨折扇,感慨了一下。
“我可以说,再说之前能给我一支香烟乜?”
拖时间,阿仁现在就是要拖时间,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虽然他不知道靓仔胜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但他记得靚仔胜说的话,拖得时间越长,他活着的几率就越高。
“给他一支烟!”
老朝奉对于将死之人,非常地宽容,他让阿里巴巴给阿仁一支烟。
阿里巴巴掏出红万烟来,从里面掏出一支来,走到了阿仁面前。
“仁哥,你不会想要把我的手指咬断吧?没必要搞鱼死网破这一套,你把秘密讲出来,老人家大多心软,肯定会给你一条生路的。”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阿里巴巴劝了阿仁几句,就把烟塞进了阿仁嘴里,他用打火机点燃,让阿仁享受一下。
“丢!爽上天!”
阿仁叼着烟,用正常速度一口接一口地吸着,可一支烟就算是精打细算地抽,也只能抽上五分钟。
当火光烧到烟蒂,他就再也坚持不住,把烟头吐到了地面上。
“烟也抽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后生仔你该开口了!”
“要是时间过了,你肚子里的秘密可就不值钱了。”
老朝奉的耐心很好,但再好的耐心,也不能让人要来耍去,他给了被绑成大闸蟹的阿仁,最后一次机会。
都是老江湖,他也看出来了,阿仁是在故意地拖时间。
“我肚子里面有两个秘密,阿叔,你要先听那个?”
过了烟瘾,脖颈处还撕裂疼痛,阿仁侧着脑袋,脸上都是戏谑之色,询问老朝奉想要听那个。
“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一个是靓仔胜要告诉你的秘密,一个是李炎平告诉你的秘密。”
阿仁简单解释了一下,他只能拖这么长时间,至于能不能活,现在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靓仔胜?
李炎平?
靓仔胜起家的太快了,太水到渠成了,老朝奉看不懂,看不懂的事,就不能掺和。
没掺和不代表没关注,靓仔胜跟希望集团的大战,他一直有所关注。
宋二一次次吃瘪,一次次损兵折将,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靓仔胜要不是身后有老细撑着,要不就是天命所归,是天老爷看不惯宋二嚣张的气焰,专门派人收拾他的。
不管哪一样,老朝奉都不想掺和,他只能给宋二换了一个还款计划,尽可能在没垮台之前,从希望集团,从宋二身上榨出足够多的油水。
“我先听靓仔胜的!”
李炎平已经挂了,不走运的扑街,给的肯定是不走运的情报。
老朝奉掂量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位阿里巴巴是宋老鬼的埋下地鬼仔,他的烟盒中倒插一支烟,说是财烟,实际里面是定位器。”
“这就是靓仔胜要我告诉你的秘密!”
阿仁看向阿里巴巴,脸上露出冷笑,靚仔胜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这个头巾佬。
麒麟听到阿仁的话,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健步来到阿里巴巴的身前,一把抓住了阿里巴巴的右手。
“八折哥,不要乱动,我知道这个扑街是要把水搅浑,阿公明察秋毫,肯定会还给你清白的。”
“不要做让我们误会的事,我们是赤膊兄弟,只要你没做过,我就能保你无事。”
梅子跟麒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孪生亲大佬一动,她就拔出短狗,对准了阿里巴巴的脑袋。
只要阿里巴巴有异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开火,送阿里巴巴上西天去见他老豆。
阿里巴巴看到枪口对准自己,他也举起双手来,让麒麟搜身。
阿仁的狮子鼻,阿里巴巴自己的家伙,还有匕首,打火机,烟盒全都被搜出来。
麒麟推了一把阿里巴巴,让阿里巴巴靠墙站好,给屋内的两个手下马仔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看住阿里巴巴。
“阿公?”
缴了阿里巴巴的械,麒麟手里攥着烟盒,询问老朝奉。
“八折是自己人,是自己人,就应该还他一个公道,我们要是不搜,他肯定不会安心的。
“我说的对吧?八折?”
老朝奉漂亮话讲的很好,他把难题扔给了阿里巴巴,要是阿里巴巴不同意,那就说明心中有鬼,可以直接崩了。
虽然阿里巴巴可能不是宋二的内鬼,但也可能是其他人的,杀了正好清除祸害。
要是同意,但烟盒搜出问题来,就有两个可能,一是靓仔胜栽赃嫁祸,二就是阿里巴巴真是宋二的内鬼。
毕竟阿里巴巴在九龙停尸房中,被靓仔胜控制住了,靚仔胜想要往阿里巴巴身上塞什么都可以。
不过话又说回来,烟被人动了,阿里巴巴不会不知道,但刚才自己询问阿里巴巴的时候,这个扑街仔并没有讲实话。
说明阿里巴巴还在防自己一手,故意隐瞒了一些蛛丝马迹。
老朝奉的脑袋非常犀利,没有得阿兹海默症,所有可能的选项,他都想了一个遍。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剩下的就是开花结果了。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阿公,您随便搞,我八折是您看着长大的,我要是当二五仔,天打雷劈啊!”
阿里巴巴也很激动,刚才的冷静灰飞烟灭,二五仔这个黑锅肯定不能背,会死人的!
麒麟跟阿里巴巴是多年的兄弟,他从阿里巴巴的表情看,这位赤膊兄弟是没有扯谎吹水。
他也是松了一口气,死在自己手里的兄弟实在是太多了,再多几个,自己就成孤家寡人了。
打开烟盒,精准地找到财烟的位置,阿里巴巴从小到大都有放财烟的习惯,这支烟只能自己抽,还一定要倒插。
麒麟抽出这支财烟,用手指捏了捏,刚开始没有问题,因为都是烟丝,但捏到烟蒂部位,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有明显地硬度。
他把烟盒扔到一边,两只手将香烟掰开,就看到一根小细杆。
细杆抽出,他扔给了一旁举枪的梅子,自己的妹头最懂电子产品,让她来辨认一下。
“是定位器!”
梅子拿在手里,扫了一眼,就认出这是定位器,她继续补充了一句:“这定位器还在工作。”
老朝奉的脸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没有刚才的风轻云淡,慈眉善目,他没有立刻审问阿里巴巴,家丑不可外扬,阿里巴巴可以事后处理。
现在最主要的事是,搞定对面的阿仁,知道李炎平要对自己说什么。
“李炎平要对我讲什么?”
老朝奉继续追问,让阿仁继续往下说。
“很简单,希望集团在李生手里订了一批家伙,是是李生哪位假千金经手的。”
“李生感觉到奇怪,就多方打听,得知是希望集团的哑巴王购买的。”
“阿叔,您不会不知道哑巴王是边个,要是你这都不知道,就趁早退休,找个山洞颐养天年吧!”
想要让敌人上当,那就是要在一堆真话中掺着一两句致命的谎言,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阿仁一直在观察着面前所有人听到哑巴王名字时的反应,梅子和麒麟这两个孪生兄妹还是年轻,脸上出现了诧异的神色,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靚仔胜赌对了,老朝奉的人,认识哑巴王。
谢天谢地!
“阿叔,你不想知道哑巴王要这批家伙,对付边个乜?”
阿仁决定乘胜追击,主动将老朝奉一军。
本来半信半疑的老朝奉,现在立刻就反应过来,对面的阿仁是在千自己。
后生仔,胆色可以,但就是太嫩了,该讲话的时候不开口,不该讲话的时候又自作聪明。
“你是想说,这批家伙是用来对付我的?”
“我不讨论这件事的可能性,但我只想知道,你这番话是靓仔胜要你带给我的?还是李炎平要你带给我的?”
“想好了再讲话!”
“这个时候乱吹水,可是要掉脑袋的!”
老朝奉盯着阿仁的双眼,让这个扑街仔想好了再回答,毕竟小命只有一次。
“是李炎平!靚仔胜可请不起我!”
“不过阿叔您真是犀利,一下子就猜到这些扑街买家伙的用处。”
阿仁全然不怕,跟老朝奉开了一句玩笑话。
希望集团通过李炎平买军火,这批军火是用来干掉自己的?
见到阿仁说的有鼻有眼的,老朝奉此刻不能不信,因为谁都不希望用自己的小命来赌。
但他不能全信,阿里巴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要是仅凭一些子虚乌有的话,就把他干掉,下面的马仔们肯定会叽叽歪歪。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具体的事,还得需要具体的人去做,要是马仔们做事都三心二意,当铺这个财路也不需要做了。
“你说八折是二五仔,还指名道姓地讲是宋二的二五仔,却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光凭几句话,我是很难办的。
“你肚子里的秘密,应该全都讲完了,麒麟,送这位阿仁先生上路。”
这个阿仁是个祸害,现在不清楚他是不是水跳子,但要是不除掉,肯定会出大乱子。
“我还有话没有说完,阿叔,你不想知道我最后想要讲什么乜?”
阿仁现在是不怕死,但他不想死,不怕死跟不想死中间的鸿沟,比东非大裂谷还要大,还要深。
他不敢为拖时间故弄玄虚了,他赶紧开口,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现在可没有烟抽了。”
老朝奉的耐心已经耗光了,他发现自己进入了千局当中,自己是一步接一步地走进了陷阱当中。
“你从小看到大的细路仔,已经把你卖了,卖了你的头,出人头地!”
“哑巴王应该已经在路上了,靚仔胜要我告诉你,他不跟死人做生意,因为死人的运气衰,就算是变成了鬼,也是衰鬼。”
“靓仔胜要你快走!”
人杀上门了!
老朝奉这下彻底坐不住了,他看向还傻站着的梅子,立刻开口说道:“联系山下,问问有什么情况。
“准备车,我们立刻闪人………………”
宋二做事,心狠手辣,肯定要一剑封喉,别管眼前的扑街是不是诓自己。
山上根本没有多少兄弟,家伙火力也只有几把冲锋枪,连土地瓜都没有。
李炎平卖的货,都是硬点子,肯定火力强劲。
自己就算是有无数的手段,也得有命才能施展,要是小命都丢了,底牌再多,也打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仁看到老朝奉慌乱的德行,他直接笑出声,什么狗屁江湖大佬,关键时刻也是软脚虾。
审讯室开始有明显的震感,水泥渣子不停地从天花板上往下掉,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地响起。
“丢你老母!”
“八折,我待你不薄,你居然敢当宋二的二五仔出卖我。”
“丢你老母!你去陪你的死鬼老豆去吧!”
老朝奉站起身,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嘴里都是谩骂,对准阿里巴巴,不停地扣动扳机。
枪响声在审讯室内响起,阿里巴巴的胸膛直接被打成蜂窝煤。
阿里巴巴来不及说话,就仰面倒在了地面上,不断涌出的血水将其包围。
“阿公,山下的暗哨没有回应,应该是被希望集团的人铲除了。”
“要不要通知老豆,让他给差馆施压,老龙坑山最近的差馆只有需要十分钟车程。”
“栽在条子手上,我们有机会脱身,要是栽在希望集团和宋老鬼身上,我们想活命都难。”
即便爆炸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梅子也没有慌乱,她先过了一遍脑子,发现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沾皇气。
“通知你老豆,让他沾皇气,给差馆施压,我们人不少,家伙还有很多,撑半个钟头,一个钟头肯定是够的。”
壮士割腕,是没办法的办法,老朝奉双眼冒火,他拿着手枪,走到了阿仁面前。
“靓仔胜够阴,宋二够毒,我真是跟不上时代了。”
“现在你想死都死不了了,李炎平早就葬身火海了,你现在的主子应该是靓仔胜,你要是有命活着回去,就告诉靓仔胜,我欠他一个大人情。”
“不过宋二这次来,肯定不是要干掉我这个糟老头子的,而是要拿回他的把柄。”
“靓仔胜不走运,宋二快他一步。”
“给他松绑,我们闪人!”
阿仁现在还不能死,需要用这个扑街仔跟靓仔胜搭上线。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人多力量大,肯定能把希望集团的所有财路封死,让宋二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麒麟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把绑住阿仁的绳子割开,而梅子举着手枪,枪口一直瞄准阿仁的胸膛。
只要这位靚仔胜的信使有任何轻举妄动,她都会扣下扳机。
老朝奉很在乎自己的小命,他没有等孙子孙女,带着马仔们离开。
麒麟割开阿仁身上的绳索之后,就快速后退,在梅子的掩护下离开了审讯室。
阿仁并没有惊慌,他看了一眼倒地而亡的阿里巴巴,摇了摇头。
他不会因为阿里巴巴的死感到愧疚,因为阿里巴巴手上的人命案,肯定会很多。
这种臭西,早死早下地狱,不要活着浪费空气。
阿仁捡起地面上的烟盒,挑出一支烟来,用阿里巴巴的打火机点燃。
手脚当然是靓仔胜做的,阿里巴巴把自己搜了一个遍,就是忘记搜他自己。
老朝奉的马仔们,也不敢搜大佬的身,就算是搜身,也是敷衍了事。
靓仔胜这一手灯下黑,的确玩得漂亮!
“轰……...……”
爆炸还在持续,水泥渣子不停地往下掉,阿仁把烟盒塞进了口袋中,拿起桌面上的狮子狗,重新挂在腰间。
来的人是哪路神仙,他并不清楚,为了保住小命,他还是得自己寻找出路。
阿仁把嘴里抽了没有几口的香烟吐到地面上,拿着狮子鼻,走出了审讯室,寻找生路。
(阿咸昨天晚上贪吃,吃了夜宵,吃了牛杂面,清晨的时候就扁桃体发炎,太神奇了!还是老老实实吃白饭吧!)
(拜复乐真是我吃过最好的抗生素,一颗直接痊愈!)
(阿咸的病,真跟男厕所小便池的贴语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