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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五章 骑士精神?欧洲已无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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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什么声音?”

瓦茨拉夫一世的脸色一变,面露震惊的望向东方。

轰鸣声之中还夹杂着一种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啸叫,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从高处坠落。

旁边,亨利二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不好。

他猛地勒住马,瞳孔骤然收缩:“瓦茨拉夫陛下!这声音不对,这......这好像是明军那种火炮轰鸣。“

瓦茨拉夫一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亨利陛下你太多疑了!”

“火炮?明军的火炮刚才在正面战场不就被我们打垮了吗?他们的军队都溃退了,火炮还能留在阵地上?”

“再说了,明军的主力不是正在被我们追着跑吗?另一支明军不是正在匈牙利那边被贝拉四世牵制着吗?他们哪来的兵力埋伏我们?”

“就算听到炮声,那也是他们在仓皇撤退的时候把炮弄响了而已。“

“可是......“亨利二世还想说什么,却被瓦茨拉夫一世一挥手打断了。

“亨利陛下,你被那些东方恶魔打怕了,今天你是跟着我瓦茨拉夫的步兵团走的,你放一百个心。”

“我们八万人打他们两万,优势在我!”

“就算他们真有埋伏,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跟我走,杀过去,把那些异教徒杀光。“

瓦茨拉夫一世说完,催马朝前方大步赶去。

亨利二世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催马跟了上去。

瓦茨拉夫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明军就算有什么后手,八万人对两万,难道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随后的情景让他们更加放松了。

只见道路两旁不断出现‘明军’的尸体,那些被联军前锋追杀的河中人和罗斯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草丛里、沟渠边。

有的被砍掉了脑袋,有的被长枪贯穿了胸膛,有的身上插满了箭矢像一只只刺猬。

波希米亚的步兵们正三三两两地在尸体上翻找着值钱的东西。

有人从一具河中仆从军士兵的尸体上扯下了一串银链子,有人剥走了罗斯人一件完好的皮甲,还有人把一柄弯刀从尸体的手里掰下来塞进自己的腰带里。

“这些东方恶魔,死得好。“一个波希米亚老兵朝着尸体的脸啐了一口唾沫。

“不好好在东方待着,却跑来祸害咱们的土地,活该不得好死。“

“杀干净了才好。“旁边一个年轻的农奴兵接话道,他手里还攥着一柄带血的木棍。

“这些异教徒连圣像都砸,他们把克拉科夫的教堂全烧了,我表哥就是从克拉科夫逃出来的,他说那些明人把圣像上的金箔都刮走了,把十字架扔在地上当柴火烧。“

“畜生!“老兵又狠狠踹了尸体一脚。

“等咱们打败了明军,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类似的议论在行进的队列中此起彼伏,他们恨明军烧了他们的城镇、恨明军杀了他们的同胞,欺辱了他们的女人,恨明军玷污了他们的教堂和圣像。

可就在他们越过一片低矮的丘陵之后,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脚步都猛地僵住了。

“骑兵?警戒,快警戒!”

“不用慌张,那是咱们的骑兵。”

“好像的确是咱们的骑兵,不过看起来怎么有点狼狈?”

士兵们惊讶议论着,只见一队骑兵正从前方仓皇奔来。

那是波希米亚的前锋骑兵,原本跟着圣殿骑士团一起追击明军的,此刻他们的队形已经全散了。

马鞍上沾满了血,有的人甲胄上插着箭矢,有的人连头盔都丢了,一个个脸上全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那种濒临崩溃的,被巨大恐惧攫住的表情。

“前面怎么了?“瓦茨拉夫一世得到汇报之后,连忙催马迎上去,朝着为首的那个骑兵队长厉声喝道。

“你们的部队呢?司铎长大人呢?“

那个骑兵队长扑通一声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来:“陛下......陛下.............中埋伏了......“

瓦茨拉夫一世的面色骤然变了:“什么中埋伏?说清楚。“

“明军......明军有大炮,到处都是大炮,铁钉铁片从天上下雨一样砸下来。“骑兵队长双手抱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哭腔。

“圣殿骑士团被围了,司铎长大人被炮打死了,冲锋的队伍全散了啊!”

“到处都是明军的骑兵,东西南北全是明军的骑兵,我们......我们中计了。“

“什么?”

“上帝啊,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这绝不可能。”

瓦茨拉夫一世的身子在马背上晃了晃,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实,可却发现越来越多的联军骑兵从前方溃败而来。

他们的脸上挂着同一种表情——面如土色、瞳孔放大、嘴唇铁青,那是被极致的恐惧彻底摧毁了心理防线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而且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仿佛有什么比死神还可怕的东西正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完了……………全完了………………“一个德意志骑士从瓦茨拉夫身边跑过时喃喃自语着,那双曾经在十字军东征中见过无数次血与火的眼里此刻全是茫然和绝望。

“五百个兄弟全没了......圣殿骑士团全完了......全完了......“

亨利二世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司铎长......圣殿骑士团......五百个骑士......全……………全完了?“

他艰难地喘着气,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响着那几个字。

“全完了......上帝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瓦茨拉夫一世脸上的亢奋和自信此刻全都碎了,嘴唇抖着想说“这不可能“。

可看着那些接连不断从他面前狂奔而过的溃兵们脸上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连自己都骗不了了。

那些溃兵不会无缘无故地吓成这个样子,那漫山遍野的败兵说明了一切。

前锋的追击部队确实中伏了,而且被伏击的明军从数量到战斗力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撤!“瓦茨拉夫一世终于撕心裂肺地吼出了那个字。

“全军撤退,步兵方阵后队改前队,快——!“

可他的话还没喊完,前方忽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呜呜呜呜~”

“轰轰轰轰~”

紧接着,东边的地平线上浮现了一阵低沉的,连绵不绝的轰鸣,那是数万匹战马同时奔驰踏地的声音。

只见一道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从丘陵背后翻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流一样朝着联军后队猛扑过来。

“轰轰轰~”

清一色的铁甲骑兵,清一色的雪亮弯刀,清一色的日月战旗在风中猎猎翻卷。

那些骑兵排成宽大的横队推进,战马四蹄翻飞,铁甲铿锵作响,整个黑色的阵列像一面移动的铁墙朝着联军步兵碾压过来。

“上帝啊!“一个波希米亚步兵失声尖叫起来。

“上帝啊!他们来了,明军的骑兵来了。“

“快跑。”

尽管此时的联军还有六万多步兵,可是都已经得知了骑兵军团遭遇了明军埋伏,全军覆没的消息。

面对眼前这种铺天盖地的明军铁骑冲锋,所有人心神震颤,士气迅速崩溃,有些步兵方阵开始了逃散。

可明军进攻的铁蹄却始终没有停止。

“轰轰轰轰~”

黑色的潮水漫过丘陵的脊线,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磅礴气势朝着联军后队倾泻而下。

联军步兵们在旷野上完全暴露在了明军骑兵的冲击面前。

没有树林可以躲,没有城墙可以凭,没有骑兵能够掩护他们。

“崩!~”

那片铁骑的洪流撞入联军后队的那一瞬,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压缩成了一片铁与血的漩涡。

“啊啊啊~”

“上帝啊,救救您的忠实信徒吧!”

“恶魔,恶魔,这些鞑靼人都是恶魔。”

联军阵型在短短一刻钟之内就被冲得四分五裂,士兵们像受惊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可无论他们跑向哪个方向,都能看到更多的明军骑兵从地平线上涌出来。

亨利二世在混乱中被几个亲卫拼死架上了一匹备用的战马。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正在被屠杀的波希米亚步兵方阵,他也知道这场输得彻彻底底。

波兰完了,波希米亚也快了,整个基督世杰的防线在这一战之后将全部崩塌。

“上帝啊......“他仰头望着阴沉的天空,声音嘶哑而破碎。

“你到底.....到底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荒野上,波希米亚国王瓦茨拉夫一世也被俘了。

战场上,明军士兵们拿着小刀,熟练地割下每一具联军尸体的左耳。

一麻袋又一麻袋的耳朵堆在路边的辎重车上,几百个麻袋摞在一起,沉甸甸的。

这是明军计数战功的方式。

苏无疾骑着马慢慢走过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目光掠过那些银色的圣殿骑士甲、波希米亚的王旗碎片,以及那些散落一地的十字架和圣像碎片。

良久过后,他把视线收回来,面无表情地朝旁边的参军道:“记录军报,莱格尼察会战,斩首联军约四万余,俘获不数。”

“圣殿骑士团五百精锐尽没,波希米亚主力尽失,自今日起,波兰全境再无像样的抵抗力量了。“

参军低头匆匆记录着。

不久后,两个国王被一前一后押到了苏无疾和蒙哥面前。

此时的亨利二世心态彻底崩了,被士兵死死按在地上,却依旧怒吼。

“你们这些恶魔,你们抢了我的国家,屠杀了我的子民,俘虏了我的家人,我的王后在你们手里,我的女儿们在你们手里。”

“你们......你们这些被上帝诅咒的恶魔,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会下地狱的,你们的灵魂会永远在烈火中煎熬。

苏无疾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屑一笑,然后低头继续擦他的刀。

蒙哥倒是放下酒碗,笑道:“下地狱?你那个上帝说不定连本王的脚趾头都够不着呢。”

“再说了,你的王后,你的女儿们,都伺候我们伺候得好着呢。你要不要听听她们每天晚上怎么叫的?“

亨利二世的脸色从白变成青又变成紫,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嚎叫,被旁边的士兵一个耳光扇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瓦茨拉夫一世跪在亨利二世旁边,整个人缩成一团,面如死灰,嘴唇抖动个不停。

他现在非常后悔,自己待在波西米亚好好的当国王,干什么来参与这档子破事?

如今,他也只能寄希望于明军的宽恕,于是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我能赎我自己,我是波希米亚的国王,我的国库里有金子,有银子,有宝石,我可以付赎金,你们开个价,多少都行!“

“在基督世界,俘虏国王是可以被赎回的,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你们要多少赎金我都给。”

“我可以用我的王国担保,一万两黄金,两万两,你们开价,只要放我回去——“

苏无疾终于抬起头来,放下了手里的骑兵刀。

“赎金?“

“瓦茨拉夫国王,你现在那五万大军全在这儿了,要么死了,要么散了,要么被我们抓了。”

“波希米亚还拿什么来守你的国土?你的国库里的金子?你觉得我们不会自己去拿吗?”

“你的城堡里的女人?你觉得我们不会自己去享用吗?你的土地?你觉得我们不会自己去占领吗?”

“你凭什么觉得,你还能回得去?你凭什么觉得,波希米亚还能留得住?“

瓦茨拉夫一世的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他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些人和基督世界里的任何一个对手都完全不同。

他们不遵循那些基督世界的规矩,不理会那些欧洲贵族之间的传统,不在乎什么俘虏赎金,什么骑士精神、什么荣誉和道义。

在他们的观念里,战争就是屠杀,就是掠夺,就是亡族灭种,他们要的不是用俘虏换赎金,他们要的是把整个种族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

“上帝啊......“瓦茨拉夫一世瘫软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一样趴在那里。

“上帝啊......你怎么把这些魔鬼从地狱里放了出来....……“

匈牙利。

赛约河,另一场决战正在打响。

河岸东侧是匈牙利国王贝拉四世倾尽全国之力征召的十几万大军。

除了正规军两万余人之外,其余的全是从全国各地强行征调的农奴、猎人、伐木工和矿工,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身上穿着五花八门的破烂衣裳。

而在河岸西侧,哲别和罗文忠率领的明军主力正列阵待发。

当战争开始之后,明军的前锋部队和仆从军开始渡河佯攻,匈牙利大军扑了上来。

明军且战且退,故意丢下无数仆从军的性命,让匈牙利人以为明军正在溃败。

贝拉四世在营中听到战报,大喜过望:“全军出击。”

“消灭这些邪恶的异教徒,把他们的脑袋带去圣父面前忏悔。”

十几万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过赛约河,追着那支“溃退“的明军冲出了十几里地。

可他们刚追出去没多久,后方就传来了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轰轰轰轰~”

那是明军真正的重炮在轰鸣。

“不好了,陛下,明军......明军从下游杀过来了。”

听到探骑的汇报,贝拉四世瞬间惊呆了,神色震惊,难以置信的大吼:“不可能,怎么可能?”

“该死的,我们上当了。”

“快,命令第三军团立刻停止进攻,前去下游,阻挡这支狡猾的明军,一定要挡住他们。”

可惜,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哲别亲自率领两万铁骑从下游浅滩处强渡赛约河,在一个多时辰之内就绕到了匈牙利大军的背后。

匈牙利大军迅速崩溃。

接下来是明军经典的“围三缺一“战术。

匈牙利大军在发现被包围之后军心大乱,成千上万的士兵争先恐后地涌向西边的那个“生路”,挤在一起互相推搡踩踏,踩死的人比被明军杀死的人还要多。

等他们终于从缺口涌出去之后,明军的骑兵从背后追了上来,像狼群追逐羊群一样在他们身后展开了一场持续了大半夜的追杀。

赛约河畔的荒野上到处都是哭喊声和惨叫声,河水被血染红了一大片,漂满了被挤落河中的溺亡者。

此战,匈牙利十几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贝拉四世更是被混乱的败兵挤落下马,最终被明军俘虏。

明军紧跟着残兵败将的脚步直接扑向了匈牙利首都,在两天之内攻破了塞盖什费海尔瓦尔的城门,纵兵洗劫了这座多瑙河畔的繁华城池。

教堂里的金银祭器被搜刮一空,王宫里的珍宝被抢掠殆尽,贵族们的府邸被翻了个底朝天,

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匈牙利贵族被成串地押到广场上砍头,女人的哭喊声在夜空里回荡了整整三天三夜。

当塞盖什费海尔瓦尔被攻破之后,莱格尼察的消息也传到了赛约河畔。

两路明军的主力在维斯瓦河与多瑙河之间的广袤平原上胜利会师的时候,整个中欧已经彻底敞开了怀抱。

不久后,两国战败的消息传到西方,整个基督世界彻底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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