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池内部!
萧诺顺利带走了此地的最大机缘,剑魂!
而且还找到了紫劫剑的另一截剑身。
接下来,萧诺也不打算在此逗留,毕竟萧诺和几大神殿的恩怨越来越大,为了能够抗衡那些神殿,萧诺还必须要尽快提升自己。
片刻之后,
萧诺来到了一处高地。
高地上面,有一座露天的广场。
广场之上,屹立着几道巍峨的石柱。
每根石柱上面,都有不规则的剑痕。
剑痕中,蕴含前辈大能留下的剑意。
剑璃神殿的天骄许绾禾,正在观摩上面的剑意。
“唰!......
萧诺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一缕缕青金色的气流,如龙蛇盘绕,似雾非雾,似焰非焰。他抬手轻握,指节间有细微的雷音炸响,却无一丝暴烈之气,反如春雷潜行于地脉之下,温厚而蕴藏万钧之力。眉心处,一道九瓣金莲状神纹悄然隐没,不显山不露水,却仿佛将整片天地的重量都收束于方寸之间。
鸿蒙洞天内,灵气早已被抽空大半,地面石台寸寸龟裂,边缘泛起琉璃般的晶化纹路——那是被纯粹肉身之力震裂后,又被余韵淬炼成的玄晶胎膜。倾城酒仙仰头灌下一口烈酒,酒液未落喉,便在唇边化作一缕青烟,被萧诺呼吸之间吸入体内:“啧,这气息……比当年初见你时,强了何止十倍?连我这缕残魂,都被你肉身震荡得有些发麻。”
九尾剑仙指尖轻点虚空,一缕剑意尚未凝形,便被萧诺周遭无形力场绞碎成星尘:“不是剑意弱了,是你的‘体’太强。如今你不动手,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座活的‘镇界碑’。”
杀生神女静立一侧,银甲映光,眸中寒霜微融:“鸿蒙霸体圆满,意味着‘以身为阵’已臻化境。你无需刻印,只需念头一动,血肉筋骨、五脏六腑、甚至每一滴精血,皆可自成阵基。若再遇韩临雍那等借势而战的伪圣王,他引动的‘承天意志’未至你身前三丈,便会被你自身气血所化的‘混沌罡域’强行扭曲、反噬。”
萧诺颔首,目光掠过三人,最后落在掌心——那里浮现出一滴悬浮的血液。血珠剔透如红玉,内里却有九重云海翻涌,云海中央,一尊微缩的金色人影盘膝而坐,赫然是他本体的投影。此乃《大道混元经》所言“真血孕灵”,唯有肉身圆满、神魂稳固至极者方可凝出。一滴血,即是一方小世界;一滴血,亦可化千军万马。
他指尖轻弹,血珠无声爆开,化作漫天细雨,尽数渗入鸿蒙洞天大地深处。刹那间,焦黑龟裂的地面泛起青芽,枯石生苔,断木抽枝,不过数息,竟于废墟之上长出一片青翠林海,枝叶舒展间,隐隐有龙吟凤唳之声回荡。
“这是……生命本源外溢?”倾城酒仙眯起眼。
“不。”萧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是‘鸿蒙’二字真正的开始。”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鸿蒙洞天。
外界,战血神殿上空云层仍在缓缓旋转,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异象虽已散去,但天地间残留的威压尚未平复。诸多荒夜族妖祟瘫坐在地,喘息粗重,额角沁血——并非受创,而是被纯粹的生命层次压制所致。它们中修为最低者,也已是圣神中期,可在萧诺出关那一瞬,竟有种面对远古神魔俯视蝼蚁般的窒息感。
兮戮猛地从长椅上弹起,双翼张开,鳞甲根根倒竖,瞳孔缩成一线:“不对!他不是突破了……他是‘蜕变了’!”
他死死盯着萧诺所在阁楼方向,喉结滚动:“那不是圣神的气息……那是一种……凌驾于‘阶位’之上的存在感。就像……就像我们荒夜族供奉的初代战祖雕像,明明只是死物,可每次跪拜,都感觉它在看着你。”
廖峰身形一晃,险些单膝跪地,连忙运转战血神殿秘传《赤霄锻骨诀》,才勉强稳住身形。他额头冷汗涔涔,声音干涩:“邬婵长老……我……我刚才竟生出要向他叩首的念头……这不合常理!我可是上阶圣神后期!”
邬婵亦是脸色苍白,但她并未强撑,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掐出一道古老血印,在眉心一点:“周乾殿主留下的‘守心咒’都压不住这股本能……萧公子,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就在此时,阁楼禁制无声溃散。
木门轻启。
萧诺缓步而出。
他未穿战甲,未佩神兵,仅着一袭素白长衫,衣摆随风轻扬,步伐不快,却令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追随着他的落脚之处。他每走一步,脚下虚空便泛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之处,断裂的檐角自行弥合,崩塌的廊柱无声复位,连那些被妖祟们不慎打碎的琉璃瓦,都在半空中顿住,然后如时光倒流般拼接归位,光洁如新。
“他……在修复神殿?”一名妖祟喃喃道。
“不是修复。”另一名老妖祟颤声接口,“他在‘校准’。这整座战血神殿,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具破损的躯壳……而他,正以自身为尺,为其重新量度筋络、校正骨骼、疏通百脉。”
话音未落,萧诺已行至主殿广场中央。
他停步,抬头。
目光所及,并非穹顶,而是穿透层层禁制、直抵战血神殿最核心的“命脉灵枢”——一处深埋于地脉九万丈下的古老祭坛。祭坛之上,一柄断剑斜插于石台,剑身锈迹斑斑,却隐隐透出与萧诺眉心同源的金莲纹路。
“原来如此。”萧诺低语。
邬婵心头一震,脱口而出:“您知道命脉灵枢?”
萧诺淡淡一笑:“我感受到它的‘痛’。”
众人愕然。
萧诺缓步走向主殿台阶,沿途所过,荒夜族妖祟自发分开一条道路,无人敢言,无人敢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当萧诺踏上第一级台阶时,整座战血神殿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并非崩塌之兆,而是如同沉睡万载的巨兽,在主人归来之际,发出的第一声心跳!
咚——!
一声闷响,撼动八荒。
第二声,咚——!
山岳摇曳,灵泉逆流。
第三声,咚——!
苍穹之上,乌云尽散,一轮青金色大日冉冉升起,其辉光并不灼目,却令所有人心神澄澈,杂念尽消。那轮大日悬于神殿正上方,缓缓旋转,洒下亿万缕柔和光丝,每一缕光丝落下,都化作一枚细小的金莲印记,烙印在神殿每一块砖石、每一根梁柱、甚至每一道阵纹之上。
“这是……‘鸿蒙日冕’?”邬婵失声,手指颤抖着翻开一本残破古籍,书页泛黄,字迹潦草,唯有一行朱砂小字刺目:【鸿蒙初开,日冕照世;霸体圆满,万法归宗。】
廖峰喉咙发紧:“大小姐闭关前说过,神殿重建需三月……可萧公子这一出关,整座战血神殿……已然‘活’了。”
的确如此。
此刻的战血神殿,再非死物堆砌的宫宇。它有了脉搏,有了呼吸,有了吞吐天地灵气的节奏。那些曾被韩临雍强行篡改的阵法禁制,此刻正被无数金莲印记温柔覆盖、拆解、重铸。昔日被污浊血煞浸染的灵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涤荡澄清,化作清冽如泉的鸿蒙元炁,汩汩涌向神殿各处。
忽然,一声凄厉长啸自神殿西面断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头通体漆黑的豹形妖祟浑身冒火,正疯狂撕扯自己左臂——那手臂上,赫然浮现出一朵正在绽放的青金莲纹!莲纹所及之处,妖祟皮肉迅速晶化,竟似要将其整个身躯转化为鸿蒙神晶!
“是‘蚀骨黑炎豹’!它偷喝了禁地‘焚心池’里的毒炎,妄图提升血脉,结果被反噬!”一名妖祟惊呼。
邬婵欲出手相救,却被廖峰一把拉住:“等等!你看它的晶化速度……太慢了。那莲纹……是在压制毒炎,而非吞噬它!”
果然,片刻之后,黑炎豹嘶吼渐弱,左臂晶化停止,青金莲纹缓缓隐去,而它体内狂暴乱窜的焚心毒炎,竟被压缩成一颗核桃大小的赤色火珠,静静悬浮于心脏位置——火珠温顺如烛,再无半分暴戾。
黑炎豹匍匐在地,对着萧诺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鲜血淋漓,却不敢擦。
萧诺并未理会,他走向主殿正门,伸手按在那扇刻满狰狞战兽浮雕的青铜巨门上。
嗡——!
整扇门轰然亮起!
无数战兽虚影咆哮而出,却并非攻击,而是环绕萧诺周身,竟如朝圣般缓缓旋转。门内深处,一道沉寂已久的古老意志被唤醒,带着试探、敬畏、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轻轻触碰萧诺的神魂。
【你是……那个孩子?】
萧诺眸光微凝:“战血神殿的初代器灵?”
【是……也不是。】器灵的声音苍老如大地裂谷,却带着奇异的温和,【我是‘血契’,是周乾那孩子亲手斩断自己一截脊骨,以鸿蒙血为引,封入此门的守护契约。他告诉我,若有一日,有人能让这扇门‘认出自己的心跳’,便让我……听他号令。】
萧诺沉默一瞬,忽而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滴鲜血,缓缓浮现。
那血珠之中,九重云海翻涌,云海中央,金色人影睁开双眼。
器灵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颤栗:【鸿蒙血……纯度……百分之百……你……你竟是‘始源之子’?!】
“始源之子”四字出口,整座战血神殿为之寂静。
连风都停了。
兮戮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跪倒,额头贴地:“战王……拜见始源之主!”
所有荒夜族妖祟,无论老幼强弱,齐刷刷伏跪于地,额头触地,脊背弯成一张张谦卑的弓。它们不是臣服于力量,而是叩首于血脉源头——那是荒夜族传说中,开辟混沌、赐予它们‘夜战之躯’的至高存在,其血脉印记,与萧诺掌心血珠中浮现的九重云海,竟有七分神似!
邬婵与廖峰亦是浑身剧震,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抑制的震撼与明悟。周乾殿主当年不惜斩骨为契,原来早知今日!他不是在等待一个继承者,而是在等待一个……能真正唤醒战血神殿全部底蕴的‘钥匙’!
萧诺却未回应器灵,亦未看跪倒的万千妖祟。
他收回左手,那滴鸿蒙血无声消散。
然后,他转身,目光平静扫过邬婵与廖峰,最后落在远处一座静谧的阁楼——周清颜闭关之所。
“她快醒了。”萧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韩临雍……也在路上。”
话音刚落,天际尽头,一道猩红血线撕裂长空,如刀锋横贯天幕。血线所过之处,云层燃尽,灵气枯竭,连光线都变得粘稠昏暗。紧接着,九声钟鸣自远方响起,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悲怆,仿佛九座神殿在血火中接连坍塌。
执天神殿的‘丧钟九响’!
邬婵脸色骤变:“他来了!他竟敢孤身闯入战血神殿范围?!”
廖峰厉声道:“传令!启动护殿大阵!血引阵全开!所有妖祟退回内殿,结‘荒夜战阵’!”
萧诺却摇了摇头:“不用。”
他缓步走向战血神殿最高处的摘星台,衣袂翻飞,白衫猎猎。
“让他进来。”萧诺的声音很轻,却如洪钟大吕,响彻云霄,“我要他亲眼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战血’。”
摘星台上,萧诺负手而立。
天际那道猩红血线越来越近,最终在神殿上空百里处骤然停滞。血雾翻涌,凝聚成一座悬浮血轿,轿帘无风自动,露出韩临雍那张苍白却依旧倨傲的脸。他身上伤痕密布,左臂空空如也,右眼覆着一层不断蠕动的黑色血痂,显然重伤未愈。可当他看到下方完好如初、甚至焕发出亘古神韵的战血神殿时,瞳孔猛然收缩!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嘶声低吼,“我亲手毁掉的‘命脉灵枢’……怎会……怎会恢复得如此之快?!”
他猛地盯住摘星台上的萧诺,声音陡然尖利:“是你?!你做了什么?!”
萧诺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霎时间,整座战血神殿——不,是整片承天神域西境——所有灵脉、地火、阴煞、阳罡、乃至游离于虚空中的每一粒微尘,都疯狂朝着摘星台汇聚!它们并未化作攻击,而是如百川归海,在萧诺掌心上方,凝成一朵缓缓旋转的、直径千丈的巨型青金莲台!
莲台中央,一缕鸿蒙紫气袅袅升腾。
韩临雍脸上的倨傲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惧:“这……这不是功法……这是……这是……”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萧诺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却字字如雷,碾碎韩临雍最后一丝侥幸:
“这是……鸿蒙霸体,第九重——‘我即天地’。”
话音落,莲台轰然压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只有无声的覆盖。
那千丈莲台,轻轻落在血轿之上。
血轿连同韩临雍,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片,无声无息,彻底消融。连一丝惨叫都未能发出,连一缕残魂都未能逃逸——在‘我即天地’的绝对领域内,他的一切存在痕迹,都被鸿蒙之力温柔而彻底地……抹除。
风,重新吹起。
阳光,洒满神殿。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震动承天神域的生死对决,从未发生。
萧诺收回手掌,巨型莲台随之消散,化作漫天光雨,温柔洒落。光雨所及之处,荒夜族妖祟身上的旧伤痊愈,邬婵与廖峰体内多年积郁的暗疾悄然化解,就连那座曾被韩临雍玷污的命脉灵枢,此刻也传来一阵清越悠长的龙吟,仿佛久病初愈的巨人,第一次畅快呼吸。
兮戮颤巍巍起身,望着萧诺的背影,声音哽咽:“战王……不,始源之主!荒夜族……愿永为神殿之盾,以血为誓,万世不渝!”
萧诺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望着周清颜闭关的阁楼,目光温柔而坚定。
阁楼禁制,正在寸寸消融。
一道清绝身影,自门内缓步而出。
周清颜一袭月白长裙,发间别着一支素雅青玉簪,眉宇间的凌厉褪去几分,却多了一种沉淀后的宁静。她抬眸,与萧诺目光相接,唇角微微扬起,如春风拂过冰湖,漾开一圈圈温柔涟漪。
“萧公子。”她轻声道,“你回来了。”
萧诺点头,伸出手。
周清颜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掌心。
两只手交叠的刹那,战血神殿深处,命脉灵枢轰然共鸣,一道比之前更加恢弘、更加纯粹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霄,直抵混沌之外!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者白衫如雪,一者素裙胜月,他们脚下,不再是残破神殿,而是一片正在飞速延展的、生机勃勃的鸿蒙净土……
而在那净土最深处,一株新生的太素胎元青莲,正悄然绽放第一片莲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