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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霸王龙也只是弟中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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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又似远古传来的回响,摄人心魄的吼声涤荡开来,震得那山林间枝叶簌簌震颤,飞鸟仓皇惊起。

就连擂台外的一众弟子也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只凶兽。

...

云气如絮,随风舒卷,师徒二人自天而降,悄然落于一座青石高岗之上。岗下阡陌纵横,炊烟袅袅,数座城郭错落分布,最东处一座雄城巍然矗立,城墙高逾十丈,夯土夹板筑成,其上箭垛森然,旌旗猎猎,城门匾额鎏金大书“长安”二字——非是大唐之长安,而是西汉未央宫所在、汉武帝亲命扩建的新都之名。

孙悟空仰头望着那“长安”二字,挠了挠耳后绒毛,奇道:“师父,这字儿怎么跟咱们山中碑刻一个笔路?莫非……祖师也来过此间?”

林宇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微扬,闻言只淡笑不语,目光却越过城墙,投向城南一座形制古朴的观星台。台高三层,以黑曜石垒砌,台顶铜制浑天仪静静旋转,其轴正对北极星位,指针所向,竟隐隐与天上苍鹰双目赤光遥遥呼应。

“不是我来过。”林宇声音低缓,“是这方天地,本就记得我。”

孙悟空一怔,尚未细思,忽见观星台底角阴影里,一道灰影疾掠而过,快如鬼魅,却在跃过第三级石阶时足下一滑,扑通一声栽进阶前水洼,溅起泥点数颗。那人挣扎起身,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张稚嫩却棱角分明的少年面庞,约莫十三四岁年纪,发髻歪斜,腰间悬着半截断剑,背上竹篓里堆满枯草与几株带泥药根——竟是个采药童子。

可他刚站稳,便猛然抬头,直勾勾望向高岗方向,双目瞳孔深处,竟浮起两粒微不可察的银芒,如星屑坠入寒潭。

孙悟空心头一跳,下意识掐了个【通幽】手印,欲探其魂魄深浅,指尖法力刚涌,却被林宇轻轻按住手腕。

“莫扰。”林宇眸光微敛,“他在‘看’你。”

话音未落,那少年已拔腿狂奔,不是进城,而是反向冲入岗下密林,身形在树影间几个起落,竟似踏着无形阶梯向上攀援,足尖点过松枝,枝头露珠未坠,人已远去十丈开外。

“好身法!”孙悟空脱口赞道。

林宇却摇头:“不是身法,是‘势’。”

他抬手遥指林间:“你看他每一步踏出,脚下枯叶皆未翻卷,泥地未陷分毫,却令整片山势为之微倾——那是龙脉余韵在他骨血里自发流转,非修习所得,乃天生承运。”

孙悟空凝神再看,果然见那少年所经之处,落叶静伏如初,唯有一线极淡青气自他足底逸散,蜿蜒入林,竟与远处长安城地底隐约透出的赤龙龙脊轮廓隐隐相接!

“师父……这少年,是那赤龙所化?”他压低声音。

“非化,乃寄。”林宇目色渐深,“龙脉有灵,每逢王朝将兴,必择一子为‘脉枢’,借其血肉为舟,载其气运而行。此人,便是今世大汉龙脉所选的‘承运童子’。”

正说着,忽听岗下传来一阵喧哗。十余骑铁甲卫士策马奔来,甲胄铿锵,腰佩环首刀,为首校尉高举一面玄鸟白旄,厉声喝道:“奉太史令大人钧旨,缉拿擅窥天机、窃盗星图之逆童!凡匿藏者,同罪连坐!”

话音未落,那少年已自林间跃出,不退反进,竟直扑校尉马首!校尉大惊,抽刀欲劈,刀锋未至半途,少年左手倏然探出,五指如钩扣住马颈鬃毛,右脚蹬地借力,整个人腾空旋身,竟借战马冲势凌空翻越,落于校尉背后,右手顺势一扯——校尉腰间鱼符袋应声而裂,三枚青铜鱼符叮当落地!

少年拾起一枚,拇指迅速抹过符面铭文,随即扬手掷向高岗!

青铜鱼符破空而来,孙悟空本能伸手接住,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他低头一看,符背阴刻二十八宿星图,阳面则是一行小篆:“元狩元年,太史令司马迁监制”。

“司马迁?”孙悟空愕然抬头,“那个写《史记》的司马迁?”

林宇终于颔首,唇角微扬:“正是他。不过此刻,他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刚接任太史令不久,正在观星台上推演‘荧惑守心’之变。而方才那少年抢夺鱼符,实则是替他补上最后一道推演关键——此符所载,乃是长安地脉星轨与天穹二十八宿的对应差值。”

孙悟空听得云里雾里,只觉满嘴术语烫舌,正欲追问,忽见那少年转身面向高岗,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动作端正,却无半分惧色,反倒目光灼灼,朗声道:“岗上贵客,既知天机,何妨指点迷津?小子霍去病,愿闻大道!”

“霍去病”三字出口,孙悟空脑中轰然炸响——他虽未读史书,却从唐若峰口中听过这个名字!那位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的冠军侯,竟在此时此地,以采药童子之姿,向他们拱手问“道”?!

林宇却似早有所料,只含笑点头:“好,既问大道,便先答你一问。”

他袖袍轻拂,指尖一缕清光射出,在空中凝成三枚悬浮玉简,分别刻着:

【甲】:苍鹰啄龙,鹰胜龙衰,百年内诸侯割据,天下重归分裂;

【乙】:苍鹰啄龙,龙隐蓄势,十年后鹰喙折断,龙爪裂空,大汉将拓万里疆域;

【丙】:苍鹰啄龙,非争胜负,实为祭炼——鹰为鼎,龙为薪,待火候足时,焚尽旧劫,涅槃新朝!

三枚玉简静静悬停,光华流转,映得霍去病脸上明暗不定。他盯着【丙】简良久,忽然解下腰间断剑,剑尖朝天,猛地刺入脚下青石!

“铮——!”

剑身剧烈震颤,石屑纷飞,一股沛然难御的赤色气流自裂缝中喷薄而出,竟在半空凝成一条三寸小龙,盘绕剑身,昂首向天,龙须微颤,似在回应玉简中“涅槃”二字!

林宇眼中首次浮现真正赞许之色:“不错,竟能引动龙脉共鸣,以剑为媒,证己所悟。”

话音未落,霍去病已拔剑回鞘,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沉如金石:“弟子愿拜入师门!不求长生,不求神通,只求……护此龙脉不失,守此山河不裂!”

孙悟空怔怔望着那少年挺直的脊梁,忽然想起自己初登方寸山时,也是这般匍匐叩首,只为“避死延生”。而眼前这少年,连生死都不惧,所求唯有一“守”字。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胸口,那里仿佛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撞了一下。

林宇却未应诺,只踱步至霍去病身侧,弯腰拾起一枚方才掉落的青铜鱼符,在指间缓缓摩挲。片刻后,他屈指一弹,鱼符化作流光,没入少年眉心。

“此符为你命格锚点,自此之后,你生死气运,皆与大汉国运同频共振。”林宇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锤,“若国运昌隆,你寿元自延;若社稷倾颓,你亦魂飞魄散——此即大道之重,你可还愿?”

霍去病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赤芒更盛,如熔岩奔涌:“弟子……愿!”

“好。”林宇终于伸出手,掌心向上,“既愿承重,便先学第一课。”

他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金光自天而降,落入霍去病掌心,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无刻度,唯有一条游动赤龙,龙睛处镶嵌两点墨玉,随着呼吸明灭。

“此乃‘龙息罗盘’,可观气运流转,可测人心向背,亦可……”林宇顿了顿,望向远处长安城方向,“镇一镇,那些不该在此时苏醒的‘老东西’。”

话音刚落,忽听长安方向传来一声悠长龙吟——非是实音,而是千万百姓心头同时泛起的悸动!紧随其后,整座城池地面微微震颤,未央宫方向,一柱赤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古篆翻飞,组成八个大字: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光柱亮起刹那,天空盘旋的苍鹰发出一声凄厉长唳,双翼猛地一收,竟如断线纸鸢般向下坠落!然而未及触地,鹰身骤然炸裂,化作漫天赤羽,每一片羽毛边缘,都缠绕着细若游丝的黑色咒文!

“噬运蛊!”孙悟空脱口而出,【通幽】之术自动运转,赫然看清那些黑丝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怨魂哭嚎凝成的诅咒链!

林宇神色未变,只将手中罗盘轻轻一抛。罗盘飞至半空,龙睛墨玉陡然爆亮,一道赤光扫过,所有黑丝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残余赤羽纷纷扬扬飘落,在触及地面之前,已尽数化为灰烬。

霍去病仰头望着光柱,嘴唇翕动,似在无声诵念。他腰间断剑再度嗡鸣,剑鞘表面,竟浮现出一行新鲜血字: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林宇望着那行血字,久久未语。良久,他转身看向孙悟空,眼神温和而郑重:“徒儿,你可明白,为何为师要带你来此?”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荡。他望着霍去病染着泥污却挺直如枪的脊梁,望着那道撕裂阴霾的赤金光柱,望着漫天灰烬中依旧倔强升腾的一缕龙气……

他忽然单膝跪地,重重叩首,额头触在微凉的青石上,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

“弟子明白了!长生,不是躲过所有刀兵水火;而是……明知刀兵在前,仍敢横刀立马!不是延缓寿终之期,而是……用这一身血肉,为身后万千生灵,多撑一刻,多争一分,多守一寸山河!”

林宇静静看着他,眼中星河流转,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又似一声喟然笑意。

他俯身,亲手扶起孙悟空,将一枚温润玉珏放入他掌心。玉珏正面刻着“七十二术”四字,背面却是空白。

“此玉为引,可助你参悟尚未掌握的地煞神通。”林宇指尖轻点玉珏,“但真正的钥匙,不在玉中,而在你心中。”

他望向霍去病,又望向长安城方向,声音如风拂过旷野:

“去吧,徒儿。去学那【驱神】之术——不必驱使神祇,先学会……驱使自己心中的怯懦。”

“去练那【通幽】之法——不必沟通幽冥,先学会……听见这人间万民的悲欢呼号。”

“去修那【掩日】【取月】——不必遮蔽天光,先学会……在至暗时刻,自己成为那束光。”

孙悟空握紧玉珏,掌心传来温热脉动,仿佛握住了一颗搏动的心脏。他抬头,目光越过师父肩头,望向云海尽头——那里,五庄观的方向,一缕淡淡的人参果清香,正随风飘来。

可他知道,此行真正的道场,不在五庄观,就在这片烽火将燃、龙脉初醒的莽莽山河之间。

林宇最后看了眼霍去病,袍袖轻挥。少年只觉周身一轻,再睁眼时,已立于观星台最高处。浑天仪静静旋转,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完好无损的青铜鱼符,符面星图,正与他眉心烙印的轨迹严丝合缝。

而高岗之上,师徒二人身影早已杳然无踪,唯余清风徐来,吹散最后一片赤羽灰烬。

云海翻涌,新程始启。

孙悟空跟在师父身侧,不再腾云,只以【御风】之术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绽开一朵微小金莲,莲瓣边缘,隐约浮现金色篆文——那是他刚刚无师自通,将【假形】与【招云】两术融合,创出的第一式自用神通。

林宇侧目瞥见,笑意更深。

前方,南瞻部洲腹地,十万大山深处,一道隐晦却磅礴的土黄色光晕,正缓缓升腾。光晕中心,一株参天古木若隐若现,枝干虬结如龙,叶片脉络中流淌着琥珀色汁液,树冠之上,三十枚青涩果子微微摇曳,果脐处,一点朱砂般的红痕,正悄然扩散……

五庄观,到了。

而孙悟空的储物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包晒干的药草,还有一枚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混着泥土清香的野山参——那是霍去病悄悄塞进去的,纸角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

**“师兄,补气。”**

孙悟空捏着油纸包,仰头望向师父。林宇正负手眺望人参果树,背影挺拔如松,衣袍猎猎,仿佛自亘古便立于此处,静候这一树仙果,静候这一场,注定惊动诸天的师徒远游。

风起,云涌,果香愈浓。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猴牙,将油纸包小心贴身收好,迈开大步,追上师父的背影。

这一路,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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