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公主大驾光临,镇远侯府自然要大摆筵席,为她接风洗尘。
过去每次宴席都是由天字一号酒楼的主厨们亲自操刀,然而这一次,任性的公主特地指明,要苏晓晓——这个传说中牧辰风的第一任弟子,也是最后一任弟子来操办。
当苏晓晓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她的内心是惶恐不安的。牧辰风只教过她一道糖醋鲤鱼,然后就中了迷魂散卧病在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过牧辰风很快就挺身而出,为她排忧解难。
“晓晓,不必担心。到时候我会亲手操办,然后谎称是你做的。”
“那就……谢谢师父了。”自从上一次和牧辰风坦白以后,苏晓晓觉得自己有点没脸见他。
其实牧辰风也是有点尴尬的,毕竟那一夜自己强吻了她。
然而他们都没有考虑到事情的重点——不管是谁做的,无双公主都是一定要挑刺的。
当天晚上,侯府张灯结彩、大摆筵席。
丫鬟、小厮们端着酒水、菜肴鱼贯而入,歌姬、舞姬在场中载歌载舞,气氛十分热闹。
无双公主傲娇地坐在高台上,而牧府里其他人均坐在两侧,按照身份尊贵顺序一字排开。
坐在最前面的,肯定是牧老侯爷和老夫人,接着是老侯爷最宠爱的十夫人李萱萱。
而坐在李萱萱身后的,便是牧辰风。苏晓晓因为是牧辰风的准未婚妻,因此也被安排在了他的身旁。
如此一来,她和李萱萱中间,只有一个牧辰风的距离。
但是这对昔日的好姐妹,早就已经形同陌路,谁也不搭理谁,甚至懒得看对方一眼。
不过苏晓晓还是敏感地发现,今晚的李萱萱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不在状态。也许旁人看不出来,可和她做了多年的好姐妹,她是一眼就察觉到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多心了。
宴席才刚开始没多久,无双公主就提着裙摆,从高台上走了下来。她身穿一件淡紫色的绸缎长裙,上面用金丝绣着大片大片的小雏菊,既精致典雅又不失可爱俏皮。
她就这么一直走着,站定在牧辰风面前,低下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晓晓。
苏晓晓平常穿得极其随意,可今晚硬是被一群丫鬟打扮成一个大家闺秀。
虽然丫鬟们都夸漂亮,就连牧辰风也一脸欣赏的态度,可是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所以被这小公主这么一看,她有些不安起来。自己穿这样,果然很奇怪吧!
无双公主盯着她看了好半天,终于移开了视线,从鼻孔里冷哼一声。这个女人,很普通嘛!家里既没权也没势,拿什么和她争!
将目光转移到牧辰风身上,她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傲慢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辰风哥哥,一个人在那上面好无聊,不如你陪我一起吧!”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苏晓晓身上。身为牧辰风的未婚妻,被这么光明正大地抢男人,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还没等苏晓晓说什么,牧辰风就委婉地拒绝了:“公主,今日晓晓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得陪在她身边照顾她。”
无双公主立刻拉下脸来,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她来宣城这么多次,虽然辰风哥哥对她没有特别的热情,但至少从来没有拒绝过她提出来的要求。可是这一次,他竟然为了那个低贱的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拂了她的面子!本来还想着那女人又穷又丑,反正也抢不过她,让她多活一些时日好了。可如今,她是一秒钟都不想让她多活了!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回到了高台之上。
一旁的老侯爷和老夫人立刻用警告的目光看着牧辰风,又赏了苏晓晓好几个白眼。
这无双公主可是太后的心头肉,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她啊!
随手拿起盘里的一块糕点,无双公主作势咬了一口,马上就吐了出来。一张粉嫩的小脸气得发白:“这是谁做的糕点?里面竟然有一根头发!”
她这完全是明知故问,整个牧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这宴席是苏晓晓操办的。
苏晓晓吓出了一身冷汗,她知道公主是在故意找她的麻烦,可也无计可施。
就在这个时候,牧辰风站了起来,温文尔雅地行了个礼:“请公主恕罪,只因今日晓晓身体不适,我便帮她做了几道菜。刚好这盘糕点,是我亲手做的。”
听他这么说,无双公主更生气了,恨恨地将那一整盘糕点全部掀翻。
“难吃死了,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糕点!”
她狠狠地瞪着低垂着头的苏晓晓。没想到,辰风哥哥竟然如此护着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难堪!
在场众人见状,全部低下头去,气氛尴尬至极。
“你!”无双公主抬起纤纤玉指,指着苏晓晓的鼻子刚想开骂,突然全身一软往一旁倒去。
紧接着,在场所有人也跟着一个个地瘫软下去。
牧辰风强撑着,扶住了倒下的苏晓晓,对着牧羽道:“爹,不好,酒里有毒!”
牧羽也早已中了毒,正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脸色发黑。他用人一向十分谨慎小心,究竟是谁在这菜肴里动了手脚?
还没来得及细想,便有一群黑衣人闯进了场地之中。原本正在翩翩起舞的几个舞姬吓得花容失色,四下逃窜。
那群黑衣人的目标,明显就是高台上的无双公主,还有最靠近无双公主的牧羽和牧辰风!
紧接着,侯府的侍卫们也跟着追了进来,和那群黑衣人打斗在了一处。而楚云河身为侯府的侍卫之一,自然也是和那群黑衣人打成了一团。
他才刚出现,苏晓晓的目光就立刻追随而去。看着那双透着冷冽之气的桃花眼,还有那双紧抿的薄唇,她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同时,她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楚云河看起来是很卖力,实际上却有明显的放水痕迹。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晚上,楚云河被侯府里的侍卫追杀,躲进了自己的浴桶之中。当时她就觉得他形迹可疑,可却没有多想。
如今看来,楚云河来这侯府,其实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