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这次据他所知,是沙远山那个小子下的令,一是抓乔银忠,然后抓黄老六、黄老八兄弟,再抓三黑子,下来就是他了,此事事关重大,它的严重性也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说“照顾”就能“照顾”的。
不管说不说,自己这些年来跟乔银忠、黄老六、黄老八兄弟那些人的事,严格说来一查清就属重罪呀
他头皮一炸好象突然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意识到自己讯问没把握的重大犯罪嫌疑人时就常用这一招儿,家庭呀,亲情呀,孩子啊,三环四绕,层层推进,讯问人真正关心的并不是这些,目的只有一个:寻找破绽。
绕来绕去,非但没把丁黎明绕糊涂,反而让他越来越清醒。
除非他们真的是掌握了十足的证据,不交待不行了,否则,只要没按住手脖和拿到确凿的把柄,丁黎明抱定死也不能认帐的态度说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可只要一承认了事实,刀把子就在人家手里握着了!
记得他跟乔银忠说过一个笑话,其实这个笑话也是听上边领导在酒桌上讲的段子,蒋书记跟他说过一个笑话,有两个犯罪嫌疑人做了同样一起案子,他们认为罪行较重的一个家伙给搂进去后死不承认,公安局在拘审三个月后因证据不足只好放人。
而认为罪行较轻的一个进去后突突突地把事情全交待了。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把过去的一起积案也主动交待了,结果捞了个死刑。另一个出去后很快做起了人参和药材生意,现在腰缠万贯,是当地数一数二的首富,儿子现在都二十多了,光进口轿车就三辆,出门前呼后拥三四个保镖,还成了青年企业家、“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和市政协委员
再说,自己和乔银忠、黄老八及其他人的事虽然有些风传,毕竟没人能说清深层次的内幕。妻子还不至于把他交出去。就这一点,他认为目前虽说有点风吹草动,后院还不至于起火。
显然孟伟民在做他的文章,打他的主意。
但眼下只有死不认帐,他们就抓不住确切的把柄,就下不了手,定不了案。其余的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个检察官见他死不认帐,果然沉不住气了:“丁黎明,我们还是那句话,你说不说都不要紧,就我们现在掌握的材料,完全可定你个渎职罪!举报材料很清楚,人员、案情、证人的证实材料,完全证实确有此事。”
另一个也说:“关键是态度,如果你态度老实,认错诚恳,我们可以按工作失误处理,大不了弄个党内警告,该当支队长还当你的支队长,过一段干好了还不是官复原职,该提拔提拔,该重用重用?啊,老丁,你说对吗?这些年来党的原则问题,你应该比我们了解,但是党的政策历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继续拒不交待,我们也决不客气,不行下午就带你回高检”
丁黎明不吭声,只听不答话,心里却抱定了一死的决心!马了个逼,骗吧,你们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两句好话就能把老子唬上墙?做梦!
检察官一看,知道这个丁黎明不是那么好斗的,说话也不得不加重了语气,脸色也开始有些难看了。
“你不讲,是不是?那好,材料再简单地核实整理一下,该报卷报卷,该批捕就批捕,何去何从,道路只有你自己选择!”年纪小点的咄咄逼人地补充道,“一开始我们就挑明了,成破利害,你是搞刑侦的相信什么都明白,不用我们再罗嗦。”
丁黎明还是咬紧牙关死不承认。他心里也有点蒙了,弄不清这一大段他平时也经常喜欢对其他重大犯罪嫌疑人使用的政策“开导”,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当然真与假的结果大相径庭,如果真带他到省高检去,虽然不至于象他们所说就批捕,但也肯定麻烦。
经过权衡,他缓缓说道:“是这样,”字斟句酌,他又说,“那段时间我接到信息,知道了黄老八在武汉的详细地址,经过研究和请示,后来我决定亲自带队赶往武汉抓捕这个人。以前几次有过机会,但没抓是放长线钓大鱼,考虑的是争取将所有漏网犯罪嫌疑人一网打尽没成想会是后来那样严重的后果。”
“到底为什么人费劲给抓回来了,却没几天又经你手给放了?”
“别光说过程,说背后的实质关系和交易。”
这样的口气丁黎明实在难以适应和接受。这样的提示使他自己都感到自己越来越像个罪犯。过去他当大局长一把手的时候,从来都是以这样的口气训别人,指示别人,包括乔银忠那个刺头,他当然不会按照他们的希望说,只是勉强慢慢腾腾说道:
“黄老六、黄老八兄弟的事情,省厅领导打电话与我们联系,讯问此事,我们刑警大队把情况作了说明,黄老八一伙确实是我县最大的黑恶势力。尽管这事我们多次组织力量打击,但其中有漏洞,后来省厅方面又派人前来指导工作。这些情况主要领导是知道的,你们可以调查,跟我个人没有丝毫关系。”
丁黎明的解释与沙远山他们公安局掌握的情况及之前举报信提到的问题相差甚远,检察院同志也不是吃干饭的,当然很难过关。
他们在这位“打黑局长”呵呵,又一个“打黑局长”,真牛-逼!沙远山局长如今被人称做“打黑局长”,之前乔银忠更是如此。面前该用的招儿也都用上了,什么“政策教育”、“形势教育”、“连续教育”,也就是这些招数,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谁也没休息
孟伟民派来专案组人员轮番地进行讯问审查,后半夜被讯问人实在挺不住了一打盹儿,讯问人马上将他扒拉精神:“喂,老丁别睡呀,还得好好考虑自己的问题呀,老睡觉哪行,把问题都说清了回家去好好地睡多香。”
就没好意思对他进行“光明教育”了给他头上安一只五百到一千瓦的大灯泡直接照射,让他满头大汗,让大灯泡不断的产生热量和压力。
哈哈哈,这也是丁黎明、乔银忠他们之前办案的老套子,经常可以起到事半功倍之奇效。也许考虑到丁黎明现在的身份,他的同行没有采取这招。
有一点丁黎明坚信不疑,这些人之所以在他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一方面说明省检察院专案组认为这案子有价值,一方面也说明他们想得到的东西尚未得到,就是说老父亲、妻子和乔银忠或黄老六、黄老八兄弟并未向他们吐露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只要咬紧牙关死不认帐,事情仍然不会恶化。否则就利用他以前公安局长职务养黑护黑吃黑直至参与犯罪这一条,他这个执法犯法者轻则无期,重则死刑无疑,还什么只是“工作失误”,“大不了党内给个处分,该当局长还当局长,该提拔还提拔,”纯是胡扯,骗小孩子的把戏!
一天之中,丁黎明不吃不喝,光抽烟,抽光了就抽两位干部的,内心抱定一死的念头。而公安局那边,沙远山他们对乔银忠、黄老六、黄老八兄弟等人的审讯也在加紧进行!
有些证据确凿的东西,必须经过核对无误才行,换句话说,就是得让这些难剃的脑袋瓜子认帐才能移送给检察院、法院。否则,必定前功尽弃!
很难啊
第二天高检又来了两位同志协同作战,可见有关方面对此事的重视和决心。
但丁黎明都挺住了。
******************************
ps:今天还有一更,求票!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