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老爷子的话确实在朴启善心里掀起不小的波澜。
但他明白,即便是下面县城里的公安局长也自有许多无奈之处,就像他在省城当这个大官高官一样,看上去权势很大,大得没边事实上也是。然而,另一方面,无论做什么事,尤其是大的决定、决策的时候,又要方方面面极其慎重考虑,否则就不知惹到了什么人,权力更大的人就会迅速结束他来之不易的这些权力!
何况自己这个有职有权又兼任省长的“省委副书记”,一言一行,都要想得更远!
事情要办,不过他心里又绝对不相信乔老爷子自己当年的老领导的儿子那个叫乔银忠的公安局副局长,让另一个叫沙远山的新任公安局长给抓了,是“整人”,是“随便抓的”这些话。
不过不管怎样,这事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如此,他当然要管,并且一管到底!
如今的执法环境下,全国一盘棋,实在不是几个像他这样的省委副书记或什么人就可以轻易改变的啊!他暗自算了一下,当上这个省委副书记,虽说没少为老百姓办事,却也没少得罪人,但乔老爷子述说的这种情况以前还没遇到过,就管一下,帮一下老领导吧。
乔老爷子坐在那里一声不吭,抽闷烟,显然是希望能带个满意的答复再离开这间屋子。
老人重重地叹息一声,摇摇头,没说话。
“唉!!”
他重重地叹息一声,抬头看看过去的老部下如今的省委常委、分管政法委的省委副书记,虽然没把他心里最想说的那句话就出口,可是那神情,还用说么?
接着把手上一截已经快捏不住的烟屁股被他碾死在烟灰缸里。
朴启善无语地看着曾经的老领导革命老干部心里也颇为不爽,有些激动。他心里当然明白老人要说什么,他今晚千方百计找到他进到他的家里来,千言万语目的非常明确了
一阵阵热浪涌上朴启善的心头,燥热,寒冷。对于现在的社会和体制大局吓的许多情况,包括下面县市的政法部门和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等等,作为分管的主要负责人可以说心里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哪里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公平、正义?官场上的这一套,他本身就是亲历者,从基层工作也就是当年作为年轻有为干部在大鼎县面前这个老领导手下一步一步干上来的啊。
或许,没有乔老爷子当初的提拔,也便不会有他今天的一帆风顺和官场仕途的位高权重了。
就冲这一点,他也不会冷冷地将乔老爷子的那点要求和心思拒之门外!
毕竟,就是这么个社会了,谁也不会没有一点人情世故,更不会恩将仇报,哪怕是越权管那么一下子,毕竟也不会因此而丢官。即使是有什么问题,大不了将来再纠正,自己没有得到任何经济利益上的好处,也没有直接收乔银忠那些人的钱,总是可以说清楚把自己摘清楚的
而只要自己说了话,直接暗示或干预、过问一下,对于面前的老领导及其儿子乔银忠,则完全不同了。
可以说,乔银忠无论如何也会逃过眼前这一在劫难逃的命运
毕竟天朝还是人治社会,乔老爷子也会因此感谢自己当年的提拔,自己也算是了结了一直无法回报他的一点心理。
这样一想,朴启善终于停止了那个无休止的搓脸动作,叹一口气,很真诚地表态说:“真是不易呀,老领导!我和您老的心灵是相通的。而心灵又忠实于正直纯洁,虽然我的能力有限,也不当什么大官,不过我毕竟还能说上话,但我试试看!”
乔老爷子老泪横流之下,双眼忽然一亮!
朴启善稍稍停顿了一下,他拿过证件和勋章仔细看看,还给乔老爷子问:“老领导,您的具体要求是什么?”
“啥要求!”老人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朴启善,“杀人偿命,自古一理!王子犯法,与su民同罪,这个老理儿我当了一辈子干部能不懂么?虽说我不是什么皇帝,我儿子也不是皇子,可我毕竟也是为d辛辛苦苦工作革命了几十年如一日的老领导吧?他们说我儿子是黑社会保护伞、说他收人家多少多少钱,我是他的爹,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这是纯粹整人,是搞文-革那一套啊!想让法院治他黑社会的罪!所以我这次来找你,不仅仅是为了我儿子,也是为了大鼎县那些无辜被那个沙远山整的人,我的想法就一句话:别再让老百姓心痛,有苦无处说啦!小朴啊”
“唉,说要求,你说还能有啥具体要求?贪官心不正,老百姓心不齐,好欺负,要不然,黑恶势力?奶奶的,他敢!”
“可我敢拿我几十年的党拍自己的胸脯子:我儿子乔银忠决不是贪官污吏,更不是黑社会保护伞,就这一条!求你给作主!!”
其实不然,朴启善心里明白着呢,不过为了进一步了解情况,沉默片刻,朴启善说:“那好吧,老领导,这事您也急不得,我先调查一下,你们那边市里情况复杂啊过两天休息我去看您老,有什么结果再告诉您。您今晚住哪呢?要是没地方我叫他们给您安排吧!”
朴启善的这个表态,虽然有倾向,但是不够明朗,乔老爷子心里有点儿失望。
“食宿不用你管了,我手里有钱这个事”
“您放心好了,老领导,我的话,当面说的,您还不信吗?你儿子的事情,我明天就安排下面去办”
朴启善的举动,尤其是后面的这句言下之意,让乔老爷子简直有点不知所措了。他当然明白这不是搪塞他的话,等于明确表态了,他急忙站起,“不不不!我看你是真心想给我办事,我总算没白提拔你一回,市里的那些领导也都愿意听我一个老头子的啰嗦,有了你这话,我就彻底放心啦”
“唉能不能帮我儿子讨回个公道,就看明天你这一锤子了!住的地方我有,我这有个亲戚,就是他给我指的路,这就够麻烦你的了,先给你谢谢啦!小朴啊!”
朴启善也动了感情,脸上一红一白,起身说:“那好吧!”
“您老放心,不要再找别人了,我给你办这事。”
送走来客之后,他就那样一直坐在那里,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朴启善就暗地着手安排下面对此事进行调查。毕竟不是一件小事,经过一个多月的走访了解,去了地方市县公安局、检察院和法院,结果与这位省委副书记的猜测完全一样:此事的背景果然极深,绝非他一个“省委副书记”可以撼动。但是也绝非他不能撼动!
尽管各执法部门都违莫如深,不愿深谈,但由于这是省委焉的调查级,又不能不谈,更不能不予以“配合”与朴启善交情不错的人还提醒他,不值得为一个配合县的公安局副局长到处调查,过去的老领导毕竟如今不再是领导了,不要插手老家伙费这份心思,免得吃亏。
“你这个省委副书记光想着为老百姓办事,也光想着为老领导办事,难道你就不知道那些‘黑社会’平时的厉害?”
朴启善无语。
能当面跟他这么谈心、交心劝说的人当然身份都不一般,他当然明白,但他并没有停下这一工作,继续让有关部门努力协调并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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