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说,乔银忠似乎更加具有邪恶的本能与特长就在他的案子即将发生喜剧性质巨大变化的关键时刻,全县突发的几次大案要案无不与之有关!
而在这一点上,沙远山局长就要差点了。
北国县城大鼎正是薄暮时分,十月的天气出人意料地充满暖意。夜市的街道,人群熙攘,吃过晚饭的人们,在不符时节的融融天气中携老带幼享受着天伦之乐。宽阔的世纪广场前,乍冷还暖的秋风从滚滚奔腾的松花江上微微吹拂,夜幕降临下的人们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百年不遇的松花江大水已被战胜,一直关注洪水的干部群众终于恢复了原有的生活情致。
一辆白色桑塔纳xxxx型轿车驶过县城大铁桥,进入大鼎大街。
司机于长军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车内无线电短波正在播放《东北亚调频立体声广播》听众点播节目,一个女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在呼叫:
“喂,您好!打进xxxxxxx的这位听众,欢迎您参与我们的节目!”
广播里响起一阵轻微移动纸张和剌耳的交流声,没人回答。
“喂,喂?”女播音员甜美的声音继续呼唤着:“打进xxxxxxx的这位听众,您听到我的声音了吗,请问您想点播哪一首歌曲?”
广播里突然响起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阿姨!您是说我吗?”
“哦对,”一位男播音员沉稳的声音同时响起:“噢原来你是一个小天使呀!你听到了阿姨和叔叔的声音了吗?请你把收音机的音量扭小一点,好不好?”
“好,我听到了,”小女孩在广播里高兴地叫道:“我正在电话旁边听着呢!”收音机里的交流声立刻消失了。男女播音员开始了与小女孩的对话。于长军边笑了,他想起了自己可爱的女儿
这时,腰间的手机响了,于长军接听:
“喂,谁呀?”
“长军你在哪呢呀,今晚回不回来吃饭?”于长军听出是妻子马立岚的声音,急忙愉快地回答说,“我正在回家的路上,一会儿就到家了。你和咱姑娘好吗,还没吃呢吧?”听筒里马上传来妻子嗔怪的声音:“你不回来,俺娘俩敢吃吗?还不是等你,你还不领情,坏蛋!”于长军哈哈大笑。
“爸爸!”
“哎,好闺女”
于长军瞥了一眼车窗外:“我马上就到家了,五分钟,好吗?”
“爸爸你慢点开!”
“放心吧,亲爸爸一下。”
“叭叭。”耳边立刻传来两声脆响。
“好好好,街上车多,爸爸关机了呵。”说着他把手机关了,轿车向前飞驰。
“小朋友,能告诉阿姨你几岁了吗?”
“我5岁半!”
“哎哟,这么小就会打电话点歌啦,真聪明!那你能不能告诉阿姨和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女播音员甜润的声音在耳边流淌,于长军将声音扭大了些。
“我叫佳佳!今年5岁半!”
“噢佳佳的声音真好听,一定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对吗?上学了吗?”
“上啦,学前班!”
“真了不起。那么,佳佳告诉阿姨,你想点一首什么歌曲,又想把它送给谁呢?”
“我想点点《小兔儿乖乖》,送给我的姥姥姥爷、还有爸爸妈妈,还有嗯还有爷爷奶奶,”小姑娘喘了口气,又甜甜地补充一句:“也送给我的小朋友克克和叔叔阿姨,祝你们天天快乐!”
“噢真乖!叔叔和阿姨也祝小佳佳天天快乐,好么?”男播音员笑了。
“好的,谢谢叔叔阿姨!”
“也谢谢小佳佳参与我们的节目,再见!”
“再见,叔叔阿姨!”
女播音员和小佳佳几乎分秒不差同时愉快地说。
男播音员:“那么好,下面我们就把这首《小兔乖乖》献给佳佳的姥姥姥爷、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那位叫克克的小朋友以及她所有的亲人,同时也献给收音机前所有正在收听我们节目的朋友们!”
于长军呵呵笑了,粗壮的右手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
火车站与岔路乡公路客运总站的交叉路口在飞驰中越来越近,红灯。
童稚优美的音乐儿歌就在这时缓缓地在耳边流淌开来
小兔儿乖乖,
把门儿开开;
妈妈来喂奶
绿灯亮。于长军嘴里跟着轻轻哼唱着,双手开始左打舵。
三分钟后,桑塔纳xxxx轿车停在江桥南京街附近一幢七层楼下。于长军嘴里仍然轻轻哼唱着“把门儿开开”走下车。回头抬手朝轿车一点,“吱吱”两声,他蹬噔噔上楼去了。
就在于长军噔噔噔上楼的同时,一辆红色摩托车尾随着他滑到了门洞口。
摩托车未熄火,发动机突突轻响着,上面的人抬头向楼顶张望着。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结实,戴一顶灰色头盔,透明护面罩遮住大半张脸。他那双兀鹰般的眼睛闪着犀利的目光,双手紧握着摩托车把,直到于长军噔噔噔上楼的声音停在最顶层,他才熟练地就地转了个弧度很小的弯,然后加大油门驶出小区,瞬间融入南京街滚滚的车流之中。
其实,于长军一出学校就被这个人紧紧地盯上了,并且一直不即不离地跟着桑塔纳xxxx后面,死死“咬”住不放。如果于长军稍微留点神,也许他就会发现这个人。可惜,他的心情太好了,精神全在妻子女儿和那可爱的小佳佳身上。
“嘎”一声,那辆红色摩托车停在江桥解放大路转角处。
那个人从车上下来,来到电话亭外,脱掉头盔,掏出ic卡,摘下电话,将卡插入,按了一串神秘的号码。眼睛闪电般窥视四周。
稍后,话筒里响起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
“你是谁?”
“大哥,我彬子。”
“啥事?”
“那小子的家我摸着了。”
暗语对上后,沙哑的声音顿时寒冷如冰:
“在哪块?”
“城关。”
“准吗,这回没跟丢吧?”
“绝对!”
“好。”
“大哥,那咱们啥时候‘克’?”(克东北某地方言:即干的意思!)
“一个小时后在北山公园见面,通知忠孝一声。”
“咔嚓”一声,通话人挂断了电话。
江边电信大厦最高层响起报时的钟声。大鼎县林业xx学校校长刘凤梅在她家的书房内,静静地坐在沙发里,思绪万千。
她当然不会想到,此刻那辆前往北山公园的红色摩托车将给她带来致命的灾难。
几年前,她从基层教育部门走上了学校的领导岗位。按照国家教委指示精神,学校开始了“双轨制”工作,随着对新生入学的收费,一批来自贫困地区、家庭经济困难的中专生随即出现了上不起学、进了校门也面临辍学的严峻问题。
作为主抓学校全面工作的她,像敏锐地关注其他山区失学儿童一样,又一次敏锐地把目光投向了中专贫困生群体。她知道,随着教育战线的进一步改革开放,今后的路更加艰难,但必须想方设法将学校办得更好,帮助贫困生们度过难关。
她曾充满惆怅,暗中无奈。
特别是学校的经费越来越紧张,多方想办法也没有得到很好解决。
但是,尽管如此,她仍不肯放弃努力。也许是全国十几年来开展声势浩大的“希望工程”给她有了一个更清醒的认识:组织和帮助校内几十名困难学生重新走进课堂其任务艰巨而繁重,而如果眼巴巴地看着好不容易考上这所学校的学生,最后仍因经济贫困而不能进入学校大门,或者进了学校大门又不得不面临辍学,那实在不仅是学生本人和他(她)们家长的不幸,更是民族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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