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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开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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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百~”

眼睛弯成非常饱满的月牙形,下眼睑挤出一道清晰的、鼓鼓的卧蚕,再加上因为笑容而堆起来的脸颊。

虽然笑得像只柴犬,看起来憨不拉几的。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和说话的语气,却...

凑崎纱夏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被允准了休息——不是敷衍的“再撑一撑”,不是权衡利弊后的勉强松口,而是金尚民低头翻着行程表、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迟疑与松动,真正说了“行吧”。

她喉咙有点发紧,想说谢谢,却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没力气飘起来的羽毛。她下意识抬手抹了下额角的汗,指尖冰凉,掌心却黏腻,连呼吸都比平时浅了一截。平井桃一直站在不远处望着这边,见状立刻快步走来,一手挽住她胳膊,另一只手已经自然地搭上她后颈,掌心微温,轻轻揉了揉那块绷得太久的肌肉。

“走,我送你上车。”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容推拒的温柔。

纱夏没拒绝,只是任由她半扶半揽地带自己往出口走。后台走廊依旧喧闹,工作人员抱着设备匆匆穿行,应援灯牌还没收完,粉色光晕在瓷砖地面拖出细长的影子。她经过化妆间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笑声,是志效在和彩瑛打闹,说着“今天安可唱破音了但粉丝说更可爱了”,笑声鲜活得像刚拧开的汽水,嘶啦一声,全是气泡往上冒的劲儿。

纱夏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舞台亮粉,在灯光下泛着细碎又虚幻的光。

车门关上的瞬间,空调冷气扑面而来,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耳膜还在嗡嗡响,是刚才演唱会最后一首歌《FANCY》副歌部分万人齐喊“FANCY!”的余震,混着鼓点,还在颅骨里轻轻震颤。桃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把随身带的小毯子抖开,轻轻盖在她腿上。毯子带着桃常用的柑橘调护手霜味道,清冽,不腻,像一小片不会融化的薄荷雪。

车子驶出蚕室体育馆停车场,窗外霓虹开始流动,首尔的夜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带。纱夏没睡,只是睁着眼看那些光带划过自己的瞳孔,像流星坠入深海前最后的轨迹。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桃……你说,人是不是越懂事,就越容易被当成不会疼的?”

桃没立刻答,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纱夏没看她,目光还停在窗外,睫毛在光影里微微颤着,像随时会断的蝶翼。

“不是‘被当成’,”桃终于开口,语速很慢,“是你一直在当那个不会疼的人。”

纱夏没接话,只是手指慢慢蜷起,指甲轻轻掐进掌心——那点微弱的刺痛感,竟成了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还真实活着的凭证。

车到宿舍楼下,桃没让她自己下车,直接扶着她上了电梯。电梯镜面映出两个身影:一个站得笔直,眉目清晰;另一个倚着她肩膀,头发湿漉漉贴着颈侧,嘴唇没什么血色,眼下青影浓重得像被人用炭笔狠狠涂过。桃伸手按了按纱夏后腰,低声道:“明天别喝冰的,胃药放在床头柜第二格,我让助理把粥熬好放保温桶里,九点前送来。”

纱夏点点头,喉头滚了滚,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脸轻轻蹭了蹭桃的肩头,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门关上后,她没开大灯,只开了玄关一盏暖黄壁灯。光晕只铺开一小圈,其余空间沉在柔软的暗里。她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一步步挪向卧室。路过客厅茶几时,目光扫过上面摊开的《PD48》最新路透图——是今天下午池景源抵达高阳制作基地时拍的,他穿着剪裁利落的墨灰西装外套,袖口随意挽至小臂,正笑着和安俊英握手,身后练习生们排成两列,仰头望着他,眼神亮得惊人。

纱夏驻足看了三秒,然后弯腰,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盒未拆封的止痛药。她撕开铝箔,倒出两粒白色小药片,就着桌上半杯隔夜凉白开吞下去。水有些涩,药片滑下去时刮着食道,留下一道微苦的痕迹。

她没开灯走进卧室,直接倒在了床上。床垫陷下去的弧度熟悉又疲惫。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枕套是今早新换的,有阳光晒过的干净棉布味道,混着一点她惯用的薰衣草洗衣液香气。这味道本该让人安心入睡,可她脑中却不受控地回放起三天前最后一场安可时的画面:她站在舞台最中央,灯光灼热如熔岩,脚下地板随着万人跺脚共振,而就在那一秒,右膝关节毫无预兆地发出“咔”一声轻响,像一根枯枝在重压下悄然裂开。她没停,没晃,甚至没让笑容变淡一分,只是把重心不动声色地全压在左腿,把右膝的钝痛死死锁在神经末梢之下,继续张开双臂,对着台下那片粉色海,用力笑出八颗牙齿。

那时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巨大得盖过了音乐。

现在,那心跳声还在耳边,一下,又一下,缓慢,沉重,像一只疲倦的鼓,在空旷的胸腔里独自擂动。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了一下。

她没拿,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屏幕光透过指缝,在她眼皮上投下一点幽微的蓝。几秒后,震动停了。又过十秒,它又响起来,这次是连续两下,短促,固执。

纱夏叹了口气,终于伸手摸过去。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JYP内部群的消息,置顶红标未读。

【JYP艺人管理部】

> 【全员】明早7:30,全员集合于A栋3楼会议室,召开TWICE 2023下半年行程协调会(含海外巡演+品牌代言+综艺录制+特别企划)。

> 注:Sana因身体原因缺席本次会议,行程调整将单独同步。

下面跟着一条私聊消息,是金尚民发来的:

【尚民欧巴】

> Sana,休息一天,好好吃药睡觉。

> 另:今晚11点前,把《PD48》导师点评的初版口播稿发我邮箱。池景源PD说想提前看看你的角度,方便他调整整体节奏。

纱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池景源PD。

她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他今天在路透图里的样子——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笑起来时右眼下方有道极淡的卧蚕,像被阳光吻过的一道浅痕。他在《PD48》里从来不是端着架子的导师,点评时爱用比喻,说某位练习生的转音“像一杯没搅匀的蜂蜜柚子茶,甜得有点慌”,说另一位的vocal控制力“像老司机握方向盘,松紧都在毫厘之间”。粉丝管他叫“人间PTSD制造机”,因为他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瞬间,用一句精准又带点狡黠的话,让练习生当场泪崩,却又哭得心服口服。

而他本人,据说从不带助理进录制现场,每次点评前都会把所有练习生的背景资料、过往舞台视频、甚至社交平台发言翻烂。安俊英私下提过一次:“景源连王怡人初中校刊上写的诗都背下来了。”

纱夏慢慢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暖光漫开,照亮她苍白的脸和散落在枕上的黑发。她点开备忘录,新建一页,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很久,才敲下第一行字:

【给PD48练习生们的点评开头——Sana版】

“大家好,我是TWICE的湊崎紗夏。看到你们在舞台上奔跑、跳跃、摔倒又爬起来的样子……让我想起七年前,我在JYP练习室地板上摔断过三次膝盖韧带。医生说我不能再跳了,但我还是偷偷练。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跳,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写到这里,手指停住,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下。

那笑很轻,没有声音,嘴角只微微扬起一个克制的弧度,像月牙初生时最细的一弯银边。

她删掉整段,重新输入:

“大家好,我是TWICE的湊崎紗夏。今天第一次以导师身份站在这里,说实话,有点紧张——不是怕说错话,是怕我说得太老实,让你们觉得‘啊,原来偶像也会这样啊’,然后突然就不那么崇拜我了。”

她按下发送键,把文档发给金尚民,又顺手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

窗外,首尔的夜还很亮,霓虹在远处无声流淌。她躺回去,闭上眼,这一次,没再数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没睁眼,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听着那细微的嗡鸣在寂静里持续了三秒,然后归于沉寂。

她知道是谁。

也知道那条消息里会写什么。

——“景源PD说,Sana的初稿他看了,说‘比想象中更锋利,也更温柔’。”

但她不想看。

至少今晚,不想。

她只想做一个被允许生病的人,被允许沉默的人,被允许在黑暗里,暂时忘记自己是谁。

黑暗温柔地合拢,像一件宽大的旧外套,裹住了她单薄的肩。

而在这座城市另一端,高阳制作基地的摄影棚里,灯光依旧彻夜通明。

池景源刚结束最后一组镜头补拍,卸完妆,头发还有点湿。他没急着走,而是坐在化妆镜前,让助理把今天录制的所有练习生分组名单打印出来,一张张摊在膝上。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页停住。

第七组:《BOOMBAYAH》——李彩演、姜惠元、金敏周、宫胁咲良、张元英、**湊崎紗夏**(特邀导师示范片段)。

括号里的字是安俊英手写的,墨迹未干,力透纸背。

池景源指尖轻轻点了点“湊崎紗夏”四个字,又翻开手机相册,找到今天助理偷拍的一张照片:后台通道角落,纱夏靠墙站着,脸色很白,额角沁着汗,平井桃的手正按在她后颈,替她顺着气。照片里她微微侧着头,下颌线绷得很紧,像一把拉到极限却尚未离弦的弓。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Sana_疗愈系小熊”的对话框。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又闪。

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过去一句:

【池景源】

“药吃了没?”

发送。

又撤回。

再发:

【池景源】

“P.S. 你上次说想学的那支EXO隐藏编舞——等你休息好了,我教。”

发送。

三秒后,对面头像旁冒出小小的“已读”标记。

但没有回复。

池景源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上,仰头靠向椅背,闭上眼。

化妆间空调冷气很足,吹得他后颈微凉。

他忽然想起咖啡厅里山景作家推眼镜时微微发红的耳尖,想起他说“要是所有的财阀都像景源xi这样,那大韩民国就有救了”。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窗外,凌晨两点的高阳,路灯静静燃烧,像一串串不肯熄灭的句点。

而句点之后,永远还有一行没写完的句子,在暗处悄然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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