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大鼎,强劲的风刮过老爷岭余脉,大鼎县处于一派凄风冷雨之中。然而,更强劲的打黑风暴席卷大鼎上下。
大鼎县检察院孟伟民检察长在三周之内下令逮捕公安局副局长乔银忠和原公安局局长丁黎明,震惊全省。原公安局副局长乔银忠涉黑曝光再次被追捕抓住之后,被送进了拘留所,严加防范与看守。不久,现任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副支队长丁黎明也因涉黑被从办公室的老板台后面直接押往数百里外异地关押
一个月之内,两位原公安局长先后被捕,一位市委副书记在逃,这在大鼎政坛乃至全市引起了喧然大波,大鼎民众沸腾了。
堪称父子的两位公安局长或许即将在不久之后的法庭上同时被审判,这在大鼎历史上是头一次,在全国历史上也是第一次,人们称之为“大鼎老百姓举世瞩目的超级大审判”。这次尚未进入司法程序的大审判,实质上是对数年来大鼎“黄家警察”历史的一次终结。
尽管如此,不过社会上仍然有一种说法颇为令人费解、耐人寻味。那就是,别看老乔、老丁被关起来了,但是最后怎么回事、如何处理、怎么了结还不一定呢!哼哼!
言外之意,当然非常明显,有人认为这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的事,老百姓懂个屁,老老实实在家等着看热闹好了。呵呵
这种情况下,也真的是被越来越多的人所认可。乔银忠的老父亲退休前,丁黎明在父亲的扶植下,由刑警大队长直接升任副局长,主持工作,不久便荣任局长,没有任何震动地顺利完成了情同父子一般的权力“交接”,县公安局仍然是“乔氏”后来渐渐又在乔银忠、丁黎明局长手上发展成了“黄氏”的独立王国。
此后,无论是黄老六、黄老八兄弟还是其他亲属黄桂花、黄黎族、黄永强等家族强人陆续粉墨登场。
一座城市,一家专政,不仅独裁而且腐败。乔银忠和丁黎明情同父子的特殊关系可以算得上这二者的典型,口口与腐败成了一对孪生兄弟,黄氏父子也是一脉相承。
丁黎明自三年前主持公安局工作以后,逐步建立了大鼎历史上的“家族执法系统”。上任伊始,面对电视观众,他却发誓要严格执法,为全县的经济建设和招商引资保驾护航,完善机制,创建一流。为此丁黎明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扫黑行动,只是打掉的都是黑道异己,非但没有医治好长期黑帮势力造成的“大鼎病原体”,反而深陷其中。
丁黎明能够上任公安局长,有赖于乔银忠父亲政治与资金的支持,乔银忠父亲退居二线时呼声很高的人选还有现任副局长的沙远山和陈铁汉、阮涛,丁黎明在原县委书记在县长和书记任上一干就干了二三十年的乔银忠父亲的暗箱操纵下打败了沙远山和阮涛。
因此乔银忠涉黑丑闻曝光后,丁黎明立即反咬一口,指责沙远山和陈铁汉、阮涛也有涉黑之嫌,对他们一口咬定并请求上级检察机关调查。
现在,儿子乔银忠和丁黎明也卷入涉黑案件,因此对两位原公安局长乔银忠、丁黎明的逮捕法办,显得纷繁复杂扑朔迷离,县检察院、法院、公安局内部和办公室人员,现任干部和退休人员,商人和政客均有人都卷入了这桩案子。
乔银忠、丁黎明两位原公安局长案发之前,身名显赫,权倾大鼎;案发后锒铛入狱,身败名裂,其中层层叠叠的内幕还要从一封匿名信说起。
当然,这一切,其中最给力和主持正义的人仍然要数后来居上在大鼎县当公安局一把手大局长的沙远山。
只是,现在先放开他不提,只说另外的一些背后事情
大鼎县。夏末秋初。夜色中,一位不速之客敲开了大鼎县检察院孟伟民检察长的家门。
前来孟家的不速之客不到四十岁,中等个儿,身穿黑色高级西装,虽然黑夜却戴一架棕色墨镜,银灰色领带别着一枚警用国徽别针,穿一双深棕色意大利进口高档皮鞋。一张严肃的脸,一双犀利深沉的眼睛,神态似笑非笑,高深莫测。
当来客走进客厅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孟伟民微微地点了点头,来客把墨镜轻轻放在茶几上。这样的时间,如此打扮,让主人感到来客似乎不仅仅是随便来坐坐。
“怎么,上我家还用化装?”孟伟民示意妻儿离去后,笑问坐在一侧沙发上的人。
来人神不外露,摸出自己的九五金尊烟点燃一支,把香烟盒放在桌上,“唉,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没办法。”
“哦?”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什么事。”
来客叫阮涛,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寒喧几句后,阮涛向孟伟民说明了来意。几天前,他突然接到一封举报原公安局副局长乔银忠涉黑和局长丁黎明包庇的匿名信,这封匿名信的到来,把他给搞糊涂了。
他说,“乔银忠涉黑?简直是天方夜谭,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老丁手下干活儿,现在又在沙远山局长的领导下继续工作,已经离开大鼎县的顶头上司什么时候多了这嫌疑呢?”
但看完那一卷子材料,他感到左右为难。别的不说,人家把材料直接寄给了他,说明知情人对他寄予了某种期望。此外,材料写得详细,有根有据,不容你不信,一望而知是内部知情人所为,就材料内容看,如果查实,乔银忠必死无疑。
令他感到为难的是,他在局里分管纪委,平时不声不响,认识他的人极其有限,人家寄这份材料给他前,必定反复掂量,再说,也不会只寄一份,查是不查?查,无论是否查实,都有落井下石之嫌。不查,一旦事发,又难免不落包庇之罪。考虑再三,他决定求助检察长。来客推心置腹,语调沉重。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袋,沉甸甸的,他看着检察长说:“老孟,材料都在这,这事我处理不了,再说老丁怎么说也是我的老领导,也算我的恩人,乔银忠又是个谁也惹不起的强势人物,我还是把这个交给你吧。”
孟伟民疑惑地接过材料,问:“老丁?调回市里的丁黎明?还有乔银忠?”
阮涛说:“对。”
孟伟民心里好像被什么碰了一下,便从沙发上一堆报纸里找出了眼镜,一边看举报材料一边说:“我离开公安早。你跟老丁这么多年,你认为这份材料是不是有证据?”
阮涛说:“好像应该有。”
孟伟民说:“你的意思?”
阮涛:“我看你的意思。”
孟伟民想了想,似笑非笑:“那就立案?”
让阮涛意外的是,坐在一旁的孟伟民并没有显露出应有的重视。后来,等一支烟抽完,才说了这样的一句话:“老阮,咱县的执法环境,你我都有数,不管老丁有没有事,包括那个乔书记的儿子,要办老丁、乔银忠这样的案子我和你一样艰难,我送你三个字:经得起。经得起什么,你自己琢磨吧。”
阮涛是北方一家刑警学院“毕业”,不过是后来当上领导突击进修来的“学历”。此前他是乔银忠的小车司机。尽管在学院什么都学过,也什么都见识过,但一旦接触到实际,尤其是接触到自己的顶头上司他还是显出了一个外行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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